第十章 夜幕不会马上降临第三部分 烟和镜几年前,我和唐纳德和玛拉在海湖庄园的同一张餐桌前共进午餐。那时候起一家人开始去那里过复活节。我的祖父转向我的祖母,指着我,微笑着问:“这位漂亮的女士是谁?”第九章 救济的艺术然后,他转向我说:“你不是漂亮的女士吗?”1991年,万圣节后的第二天,纽约小报用100号特大字码的标题登出一则新闻:“玛丽•特朗普被抢劫”。虽然我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当我在赶地铁的途中,路过报亭看到这样的标题时,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谢谢你,爷爷,”我说。不过,我的祖母遭遇的不只是被抢劫。事发时,她在杂货店停车场,正要把购物袋放进自己的劳斯莱斯轿车,一个孩子突然抢了她的钱包,使她的头狠狠地撞到了车上,这导致她脑出血,并丧失了一部分听觉和视觉能力。她摔倒在人行道上,盆骨和肋骨多处骨折,她患有骨质疏松症,这无疑使伤势更加严重。当她被送到布斯纪念医院时,她的情况非常危险,我们甚至不确定她能否挺过来。祖母似乎很不安。我告诉她不要担心。我已经见识过祖父把认识了几十年的人从他的记忆中抹去了:他的小孙子和司机。他给我起了个新绰号,一直叫我“漂亮的女士”,直到他弥留之际。他叫的时候很温柔、和蔼;他忘了我是谁之后,对我很和蔼。直到医生把她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私人病房,她的伤势才逐渐好转。又过了几个星期,她的疼痛才减轻到可以忍受的程度。当她的食欲开始恢复时,我就给她带任何她想吃的东西。唐纳德去医院的那天,她正喝着我在街上给她买的奶油糖果奶昔。“来吧,爸爸。”罗伯特走了一步,但我爷爷一动不动。在为我祖父母举行的庆祝会上,他环顾四周,目光呆滞,满脸惊恐,仿佛突然不知道谁是谁,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做什么。在那之前,我只看到过祖父轻蔑、恼怒、生气、逗乐和自鸣得意的表情。这种恐惧的神情还是第一次,令人震惊。我唯一一次看到祖父感到不安,是唐纳德带他去打高尔夫球。唐纳德花了太多时间打高尔夫球,但没有消遣的弗雷德从不抱怨这件事。他们回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家,我几乎认不出他来了。他们都穿着高尔夫服,我祖父穿着浅蓝色裤子,一件白色开衫,搭配一双白鞋。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祖父穿西装以外的衣服。我从来没见过他看起来这么不舒服,这么不自在。他向我们俩打招呼并亲吻了我祖母。“妈妈,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很快他就习惯性地把东西放错地方,忘了一个词、一次谈话,然后再到忘记熟悉的面孔。你可以通过他对你的记忆来掂量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我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我的父亲,因为父亲去世后的几年里,我从未听他提起过我父亲。“她好多了,”我说。他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一只脚翘在床边。玛丽安娜特意让我的堂兄大卫(当时是一名临床心理学家)陪着祖父去做所有的预约检查和神经系统检查,希望祖父能把他铭记在脑海中,但没过多久,我祖父就干脆把大卫称为“医生”。“玛丽这些天每天都来看我,”祖母看着我,笑着说。他转向我说,“你能有这么多的空闲时间真好。”我看着祖母,她翻了个白眼,我忍着没笑。“你呢?你怎么样?宝贝。”祖母问他。“别问这个了。”他似乎有些愠色。祖母问他关于孩子的事,问他和伊万娜有没有什么新鲜事。他没什么可说的;过了十分钟,他就离开了,显然是有些厌烦了。祖母往门那边瞥了一眼,确定他已经走了后说,“某人有些暴躁”。这时我笑了出来。我说,“说句实话,他的日子不太好过。”过去12个月里,他最喜欢的赌场,大西洋城的泰姬•玛哈尔赌场,在开业仅一年多后就宣布破产;他的婚姻也是一场灾难,部分原因是他与玛拉•梅普尔斯(MarlaMaples)的公开恋情;银行不得不给他津贴;他第二本书的平装版《巅峰生存》(Surviving at the Top)以《生存的艺术》(The Art of Survival)为名出版。尽管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但他似乎未因失败而感到羞耻。“可怜的唐纳德,”祖母打趣道。她似乎开始眩晕了,我觉得医院的工作人员可能需要减少她的止痛药剂量。“他总是这样。我不应该这么说,但当他去纽约军事学院学习时,我松了一大口气。他不听任何人的话,尤其是我的话,他还折磨罗伯特。噢,对了玛丽,他还是个懒汉。在学校,他因为内务整洁而得过奖章,可回到家,他还是个邋遢鬼!”“你怎么做的?”“我能做什么呢?他从来不听我的话。你的祖父也不在乎这些。”她摇着头说,“唐纳德经常能躲过惩罚。”这让我很惊讶。我一直以为祖父在处理各方面问题上都是大师。我说,“这听起来不像他”。当时,我的祖父正在曼哈顿的一家医院做髋关节置换手术。我记得他只住过一次院,那是在1989年,他脖子上靠近右耳的地方长了一个肿瘤,因此做了切除手术。我不知道这次他做髋关节手术的时间是不是巧合,或者这是不是在祖母入院后安排的,因为这样祖母就不用在她康复的时候和祖父相处了。他的精神状态恶化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在住院期间,情况进一步恶化了。有几次,护士在深夜发现他只穿着短裤,试图离开房间。他告诉护士,他是要去找特朗普夫人。祖母似乎很高兴自己没有被他找到。
1999年6月11日,弗里茨打电话告诉我,我们的祖父已被送往长岛犹太医疗中心,这是祖父母近年来住过的的另一家皇后区医院。他说这次可能会是他生命的终结。------我从家里开车过去十分钟,到那里时发现病房里已经挤满了人。祖母坐在床边唯一的椅子上,伊丽莎白站在她旁边,握着我祖父的手。一天,唐纳德从他的私人飞机上打电话给我,我当时正站在我单间公寓的窗户前,看着上下班高峰时刻59街大桥上的交通拥堵。打过招呼后,我走到窗户边站在罗伯特的妻子布莱恩身旁。她说:“我们原本应该在伦敦和查尔斯王子会面的。”我意识到她在跟我说话,她很少跟我说话。“塔夫茨大学的院长寄给我一封你以前写的信。”“哦,”我说。“真的吗?为什么?”“他邀请我们去看他的马球比赛。“我真不敢相信我们不得不取消。”她听上去很生气,并没有要压低声音。我过了一分钟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之前教我的一位教授一直想获得终身教职,在我毕业前,我写了一封信给他,对他表示支持。那是四年前的事了,我都快忘了。我本来可以完胜她的故事。一个星期后我就要在毛伊岛的海滩上结婚了。家里没人知道;他们对我的私生活从不感兴趣(必要时,我会请一个男性朋友陪我去参加任何需要同伴的家庭场合),从没有人问过我的男朋友或男女关系。“这封信让我知道,在你心中,塔夫茨大学是非常棒的学校。那个人找我是为了筹款的事情。”几年前,祖母和我一直在谈论戴安娜王妃的葬礼,当她激动地说,“他们让那个小同性恋埃尔顿•约翰在葬礼上唱歌真是丢脸,”我意识到她不知道我和一个女人一起生活并订婚了反而更好。在看到祖父的严重病情后,我有一种可怕的预感。回到家后,我必须告诉未婚妻一个消息:我们的秘密婚礼,虽然已经规划了几个月并克服了多个组织上的难题后,不得不推迟。“抱歉。那封信冒犯他了。”我注意到房间里突然沉寂下来,好像一瞬间每个人都停止闲聊。那一刻,我们只能听到祖父不均匀的呼吸声:不规则的、不确定的吸气,接着是一个不自然的停顿,这个停顿持续了很长时间,终于他再次呼出了一口气。“并没有,那是一封很好的信。”我还是摸不清这通电话的主题是什么。唐纳德接着说:“你想为我的下一本书主笔吗?出版商想让我开始写了,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会很有趣的。”“这听起来真不可思议。”我说。这也确实很难想象。我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想起来他在飞机上。我问他,“你要飞去哪里?”“刚从拉斯维加斯回来。明天给罗娜打电话。”罗娜•格拉夫(Rhona Graff)是他在特朗普集团的行政助理。“我会的。谢谢你,唐纳德。”直到后来,当我重读那封信的时候,我才明白了为什么唐纳德认为让我写书是个好主意,不是因为那封信写得好,而是因为它证明了我的确很擅长把别人写得很好。几天后,我在特朗普集团的后勤办公室有了一张自己的办公桌。工位是开放式的,室内靠荧光灯照明,墙边是一排高大的钢制文件柜,它与Z大道上的特朗普管理公司内实用风格的办公室有很多相同之处,而与金碧辉煌、摆满唐纳德杂志的大楼门厅区别很大。我在工作的第一个星期就熟悉了那里的同事和归档系统。(让我吃惊的是,有一个文件夹上有我的名字,里面有一张纸,那是我在中学时写给唐纳德的一封信。我问他是否能给我弄两张滚石乐队音乐会的门票。他没给我弄到手。) 我大部分时间是独自办公,但每当我有问题时,唐纳德的副总裁之一厄尼•伊斯特(Ernie East)就会过来帮我,他是个非常好的人。他给我推荐了一些可能有用的文件,有时还会放到我桌上一些他认为可能有用的文件。问题是,除了这本书宽泛的主题之外,我真的不知道它要讲什么,我只能从书名《东山再起的艺术》(The Art of The Comeback)中试着推断出一个主题。唐纳德之前出版的两本书我都没读过,但我对它们略知一二。根据我的理解,《交易的艺术》在于把唐纳德塑造成一个严肃的房地产开发商。这本书的捉刀人托尼•施瓦茨(Tony Schwartz),把书中的主题写得很有连贯性,就好像唐纳德真的在信奉并践行一种商业哲学一样,不过施瓦茨早就后悔替他写书这件事了。在他的第二本书《巅峰生存》因为出版的时机不佳而遇冷后,我认为唐纳德希望他的新书回归第一本书那种相对严肃的风格。我开始试着解释,在最不利的情况下,他是如何从深渊中爬上来,并且取得更辉煌的胜利和成功。不过,并没有太多的证据支持这种叙述,因为他的“特朗普广场”即将第四次申请破产,但我必须尝试着这样写。每天早上我到办公室之前,我都会去见唐纳德,希望他能有时间坐下来接受我的访谈。我想这是了解他之前行为的最好方法。他自己的观点就是书中的一切内容,而我需要用他自己的话来讲述书中的故事。我去找他时,他一般都在打电话,我一坐下,他就会把免提打开。就我听到的部分而言,那些电话几乎没有一个是关于生意的。电话那头的人并不知道唐纳德开了免提,他在询问一些八卦消息,要么就是问唐纳德对某个女性或某个新开张的俱乐部的看法。有时也有人打电话请他帮忙。通常,电话的内容都是关于高尔夫球的。每当有人说任何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奉承、淫秽或愚蠢的话时,唐纳德就会傻笑,指着话筒,好像在说:“真是个白痴。”当他不打电话时,我发现他总是在翻阅下属为他收集的剪报。其中的每一篇文章都是关于他的,或者至少提到了他。他给我看了那些剪报,他对大部分来访者也是这么做的。根据文章内容的不同,他有时会像我祖父经常做的那样,用蓝色的签字笔在上面做批注,然后寄给记者。写完后,他会拿起剪报,问我对他自认为妙语连珠的批注有什么看法。这对我的写作并没有帮助。在唐纳德聘请我几周后,我仍然没有拿到工资。当我把工资单拿给他看时,他一开始还假装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说我需要预支一笔钱去买电脑和打印机,我当时用的打字机还是读研时祖母出钱买的那个。他认为工资的事情应该归版商管。“你能去和兰登书屋谈吗?”当时我还不知道,唐纳德的编辑并不知道他雇用了我。一天晚上,我在家中,正试图从那些枯燥的文件中挖掘出一些有趣的素材时,唐纳德打来了电话,他说,“你明天来办公室的时候,罗娜会给你一些资料。我一直在为写这本书准备材料。明天给你的那几页材料真的很好。”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最后,我得想出如何组织这些材料的办法。不过我仍然不知道他对“东山再起”一词是怎么看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经营他的生意的,甚至不知道他在目前的交易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第二天,罗娜交给我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大约十页纸。我把它拿到我的办公桌上开始看。当我看完时,我不知道该怎么想。很明显,这是唐纳德录音的文字记录。这些材料简直就是唐纳德的攻击女性言论的汇编,其中,有一位女性是唐纳德本想与之约会的,但在她拒绝了唐纳德的约会请求后,她在唐纳德口中立马变成了“他见过的最差劲、最丑、最胖的笨蛋”。材料中最大的猛料是,麦当娜嚼口香糖的样子在唐纳德看来很没吸引力;他还评论卡特琳娜•维特(Katarina Witt)的小腿太粗(卡特琳娜是德国花样滑冰运动员,曾获得过两枚奥运金牌和四次世界冠军)。我不再去他办公室找他聊天询问信息了。------唐纳德不时地会问起我的母亲。自从伊万娜和布莱恩(Blaine)在感恩节前向祖母下达“最后通牒”后,他已经四年没见过我母亲了(伊万娜当时对祖母说,她要么选择让琳达到家中过节,要么选择伊万娜,只能二选一)。他们发现他们的嫂子(准确的说也不是嫂子)太安静太沮丧了,他们无法和她在那里愉快相处。我母亲自1961年起就成为特朗普家族的一员,她和我父亲离婚后,祖父还是会邀请她参与家族度假,她也总是参加,尽管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25年后(即伊万娜下“最后通牒”的1986年),祖母选择让伊万娜和布莱恩到家里过节,她没有考虑到这个决定会对我和我的兄弟产生怎样的影响。唐纳德说,“我认为我们继续支持你母亲是个错误。如果两年后我们和她断绝关系,让她自己独立生活,情况可能会好一些。”唐纳德和我祖父永远无法理解,任何人都有权得到金钱或支持。我妈妈作为一个豪门长子的前妻,并且可以说是她一人养大了弗雷德的两个孙子,却没有从我祖父那里得到任何应得的东西,更别提从唐纳德那里得到任何东西了,然而他俩都表现得像是我母亲得到了很多一样。唐纳德可能还认为他自己是仁慈的。他身上也的确曾闪现过仁慈的火光。他曾给过我100美元,好让我能取回被扣留的汽车。在我父亲去世后,唐纳德是他们家族中除了我祖母之外,唯一一个接纳我的人。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缺乏帮助和弗雷德的打击,唐纳德的善良已经变得扭曲了,我们几乎都看不到他原有的那种善良了。我为了写书和他进行谈话时,我并不知道唐纳德每月仍然可以从银行收到45万美元的补贴。------一天早上,我坐在唐纳德办公桌的对面,和他一起讨论我们海湖庄园之旅的细节(唐纳德认为,如果我能亲眼看到他的那座位于棕榈滩的豪宅,会对我写这本书有所帮助)。这时,电话铃响了。是菲利普•约翰逊(Philip Johnson)。在他们通话时,唐纳德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打开免提,说,“菲利普!你得和我侄女谈谈。她正在为我写书。你可以告诉她关于泰姬赌场的事情。”我向菲利普做了自我介绍,他建议我下周去他在康涅狄格的住宅讨论这本书。唐纳德打完电话对我说:“那太好了。菲利普是个大好人。我雇了他为泰姬赌场项目做设计。他做的东西太棒了,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好东西。”我和唐纳德讨论完佛罗里达之旅的安排后,我离开他的办公室前往图书馆。我不知道菲利普•约翰逊是谁,我也从未听说过菲利普负责的那个项目(唐纳德说那个项目的名字叫“porta-co-share”)。第二天,我乘坐唐纳德的豪车去机场,在路上我告诉唐纳德,我已同菲利普约好了要去他家拜访。我在图书馆了解到,约翰逊是一位非常著名的建筑师,非常有名的“玻璃屋”就是他设计的。我还发现,约翰逊为泰姬赌场设计的被唐纳德称为“porta-co-share”的东西,其实是车辆下客区(porte cochere),也就是一个大型车棚。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唐纳德想让约翰逊参与这个项目,因为他不仅出名,并且唐纳德非常渴望融入菲利普的社交圈子。然而,我不明白为什么约翰逊要费心去设计泰姬赌场的车棚。那是一个非常小的项目,似乎不值得他这样身份的人去做。车刚开不到十分钟,唐纳德就拿起一份《纽约邮报》看了起来,我知道他无意为我提供关于这本书的信息。我开始怀疑,他没有咨询出版商就雇用了我,是因为他不想被出版社的人管着。他让他侄女写这本书,可以不签合同,还可以开很低的工资,这与聘请一个职业作家相比,是简单很多。但我们要一起坐两个小时的飞机,所以我还是希望他在飞机上能和我说话。当我们走进机舱时,唐纳德摊开双臂问我:“你觉得怎么样?”“棒极了,唐纳德。”我知道该怎么回答。飞机到达巡航高度后,我们解开了安全带,一名保镖在他旁边放了一杯健怡可乐,然后递给他一大堆信件。我看着唐纳德打开一个又一个信封,每一封他都只看几秒钟,然后就把它们扔到了地上。当地上的废纸堆到一定厚度的时候,那个送可乐和信件的保镖又会出现,他走过来把那些信件清理到垃圾箱里。这样的场景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挪到另一个座位上,这样我就不用看唐纳德扔废纸了。------当我们的车停到海湖庄园的入口处时,那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等候了。唐纳德和他的管家一起进入了庄园,我向大家介绍了一下自己。这个豪宅有58间卧室、33间浴室,每个房间都配有镀金家具,还有一间高42英尺、面积1800平方英尺的超大客厅。如我所料,这座房子奢华但不舒适。那天晚上,坐在餐桌旁的只有我、唐纳德和玛拉。她和我以前见过几次,但我们从来没有机会互相了解。我发现她很友好,唐纳德和她在一起似乎很放松。她只比我大两岁,和伊万娜相比完全不是一类人。玛拉脚踏实地,说话轻声细语,而伊万娜则很轻浮,傲慢又恶毒。第二天,我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来探索这个大豪宅。由于庄园里没有其他客人,所以整个地方显得空荡荡的,出奇的安静。我和管家聊了聊,想看能否从他那里得知一些趣闻,还结识了一些在那里工作的人,然后我在午餐前游了一会儿泳,午餐时间是下午1点。虽然海湖庄园在某些方面显得很正式,但它还是比我们举办家庭聚会的场所要随意得多,所以我穿着泳衣和短裤吃午饭也觉得很自在,庄园的午餐是在露台上供应的。当我走近穿着高尔夫球服的唐纳德时,他好像没注意到我走到了他身边,他看到我后说,“天呐!玛丽。你好丰满。”“唐纳德!”玛拉假装害怕地说,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当时29岁,并不属于那种容易感到尴尬的人,但我还是脸红,我突然感到有些难为情。我把毛巾裹到肩膀上。我突然意识到,除了我的父母和哥哥,我家里还没有别人见过我穿泳衣。可惜这是整个棕榈滩之旅中唯一一件有趣的事情。------回到纽约后,唐纳德终于厌烦了我一直找他聊天,他递给我一份名单,说,“和这些人聊吧。”名单中包括他赌场的总裁和玛丽安娜的丈夫约翰。尽管这些人可能会提供一些帮助,但他似乎不明白,如果我从他那里得不到一手信息,这本书是几乎不可能写出来的。我会见了所有赌场的总裁。不出所料,他们的很多回答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我意识到,他们不会向我透露他们的老板在失意的时候都做了什么。不过这些走访并不完全是浪费时间;有的地方我以前从未去过,通过走访,我对唐纳德做生意的地方有了一点直观印象。我和约翰•巴里的见面比我在大西洋城安排的见面效果还差。“你能告诉我什么?”我问他。他只是转了转眼珠。最后唐纳德告诉我,他的编辑想要见我。他已经把午餐安排好了,我到餐厅时,我以为我们会讨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那个餐馆很贵,位于城中心,但我们坐在了靠近厨房的一张很窄的桌子旁用餐。在简短的初步交谈后,编辑告诉我兰登书屋希望唐纳德雇用一个更有经验的写手。“我已经为这件事努力了一段时间了,”我说,“我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不过问题是,我无法让唐纳德坐下来与我进行访谈。”“你不能指望一个人第一次坐在钢琴前,就能弹奏出莫扎特的曲子来,”那位编辑说,“就好像我前天刚学会字母一样(不可能指望我第二天就能写书)。”我说,“唐纳德告诉我,他喜欢我到目前为止所做的工作。”那位编辑看着我,好像我的话佐证了他的观点似的。他说,“你写的东西唐纳德一点也没读。”第二天,我到我的办公室清理了桌子,并把所有可能对我的继任者有用的东西都留了下来。我没有不高兴。我甚至不介意唐纳德通过别人炒了我。这个计划已经碰壁了。另外,在他的办公室里待了那么长时间,我还是没搞清楚他到底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