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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br>==
清华附中是红卫兵的发源地，本校第一个红卫兵组织诞生在红卫兵运动在全国大规模开始之
前。'''高 631 是清华附中 1963 级高中 1 班。'''本班早在文革开始之前就形成了干部子弟和平民子弟的
这个事件也从心理和行动上对这群青年学生进行了第一次训练，他们开始要被迫学习时代的
话语和“策略”，来应对生活中将要经常出现的大小冲突。
===五．入团困难===
实际上，在当时社会普遍强调阶级政策之际，如何在学校中贯彻阶级观点，有两种不同的思
路：一个是出身决定论，一个是表现论。
的争夺中，如果以是否入团为指标，干部子弟获得了对平民子弟压倒性的优势，阶级路线中的“出
身”因素战胜了“表现”。
===六. 谁抢风头===
1.革命批判
在整个社会阶级话语涌起的情况下，1964 年，通过毛泽东的号召，文艺界开始对资产阶级文
宣传干事。这些条件综合起来，使我在当时格外强调“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清华附中成为引
人瞩目的学生。(郑义，1999)
===小结===
文革前的清华附中高 631，各种矛盾复杂。首先是分班，各种出身的同学都不满：出身红五类
的同学认为学校如果执行阶级政策，预科班同学在出身上就不应该是那样的比例；而学习好的平
直到今天我不攒民国邮票，就觉得太伤心了。害怕啊，真的害怕啊。然后呢，我买的蒙古刀，
上交红卫兵，怕他们说我窝藏凶器啊！
===五．班内暴力===
红八月是老红卫兵运动的高潮。工作组撤出后学校的形势是：老红卫兵一方面要把执行修正
主义教育路线的学校老师、领导彻底批倒批臭，另一方面要通过不断的点名、批判来加强对反对
过自己的右派学生的思想压制和情感恐吓，并最终对反动学生实行了革命暴力。
8 月 26 日早晨，全校各班都展开了殴打反动学生的行动。这一事件也是高 631 班文革中暴力
几乎就是他们所受教育的直接呈现，一方面， “对阶级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 ”，另一方面，
因为冲动和盲目也要为此承受沉重的代价。
===六．运动的冲击===
红卫兵运动波及面很广，本班有多个家庭受到冲击，既包括遣送、抄家，也包括家庭成员的
非正常死亡。
就有了，可能就有传闻，所以呢，跟我接触多了以后呢，有意地向我解释一下，我没太说，
我觉得我无话可说，也就听听就得了。
===七．老兵的分裂===
老兵的分裂是一个渐进的过程。
红卫兵一出世就是以左派、激进的面目出现的。红卫兵的激进，一开始表现在语言上，为了
然后我到学校以后，发现女生（说话）都“他妈的他妈的”，都带这个（口头语），你想
那时候那种教育出来的，都听傻了，吓坏了，都不知道世界为什么变成这样了。我一个好朋
友，叫赵小玉，跟我很好。她见我就说，梁浩书，我把你那 USA的勺儿给扔了，USA勺子是解80
放前上海美国空军空投的军用物资，连毯子，我那毯子也是。我说哦。反正我觉得天整个都
变了。
68 年初本班的四名老兵骨干都参军，早早离开了学校，老红卫兵作为本班的一派革命力量也就瓦
解了。
===八．革命组织林立===
1966 年 10 月 1 日，《红旗》第十三期社论发表后，各大中学校开始批判资反路线。因多数干
部子弟的家长受到运动的冲击，老红卫兵对革命的态度和热情逐渐发生变化，第一阶段的红卫兵
兵的利益：无论具体利益如进入预科的权利，还是象征利益如出风头的机会，在本班，出身差本
身并不构成一定被打击的条件。
1.清算
对立组织的出现标志着清华附中老兵的衰落，从此以后其一统天下的局面被打破。1967 年 3
没有）我们卷巨澜，不就两票吗？所以我呢就再成立了一个，所以你要问我，我从来都不是
井冈山55的。
===十．武斗===
与清华大学两派的暴力冲突一样56，清华附中的四三派和前老兵-四四派的冲突也在升级，积
累的隔阂和敌意最终找到了暴力出口，最后发展成武斗。
1968年 7月 27日，工宣队进驻清华大学，随后不久清华附中也由工宣队接管。红卫兵运动到
此结束。
===小结===
派性并不是天生的，它产生于话语引导，激化于利益分配，凝固于革命实践。而群体认同与
派性有互生关系：认同既依赖于派性的区分，也强化了派性的对立。群体所经受的压力与内聚力
==第三章 劳燕分飞==
除了个别幸运者在郊区做了小学教师、参军外，该班绝大多数同学都经历了到外地的上山下
乡生活，最晚返城者 1990 年代才回北京。插队去向既有黑龙江、内蒙古和云南生产建设兵团，也
有山西、陕西、河北和北京郊区等地农村。
===一. 离校之落差===
1967 年 12 月，武必成、袁望春和曹武刚去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这是本班最早离校的三个同
学。当时，文化革命还在如火如荼地开展，本校派系斗争的最高潮——武斗——还没有到来。毕
（先去插队，病倒后被带回），1 人去向不明。
从去向来看，红五类明显好于其他出身，老兵明显要好于其他两派。
===二. 脱农与返城===
几乎是在下乡伊始，如何脱离农村就是每个下乡知青最大的梦想，为此每个人都是自寻出路，
各显神通，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调查班级因为是老高三，很多人在到农村最初
详，1 人回了北京，但方式不详。余下 36 人中，14 人病、困退回京，4 人通过工作调动回北京，
12 人借助知青青年安置政策65调动回来，4 人考大学回来， 1 人招老师回来，1 人招工回来。
===三. 上学===
真正给下乡知青命运带来根本转机的还是读书机会：恢复高考，可以念大学了。目前所知，
本班参加高考上大学的有 19人（老兵 3人，四四派 5人，四三派 11人），参加成人教育、自学考
道路就曲折得多嘛。（参加）自学考试啊，一直没有受过正规的教育。但是后来我也通过（自
学考试）了。
===四. 同学交往===
上山下乡中的交往。上山下乡后，即使到了同一个地方，本班的同学也没能团结起来，当初
在学校时形成的派性还是没能自然消解。李淑华回忆：
黑五类 8 人中： 1 个中学老师，1 个副处长（财务），2 个工人，教授或研究员 2 人，副教授
2 人。
===小结===
出身的力量。从上山下乡到回城，出身因素一直对这一代人的生活具有重要作用。本班最早
回到城里的是干部子弟，最晚回来的是黑五类，这中间有 24 年的时间差距。虽然不是统计意义上
==讨论==
中学红卫兵的派别分歧主要因为出身问题，这是文革研究者的共识。其中原因在于老红卫兵
兴起后，受血统论的影响，最初的中学红卫兵的组织路线基本坚持了出身原则，但是文革前“出
环境的影响下在文革中最终形成冲突性群体，对群体冲突和暴力的社会记忆维持了群体凝固，导
致派性的延续。
===一. 两个标准的操作困境===
本文认为，1960 年代中学生的派性虽然强化于文革，但是其分裂的远因却在文革之前，并不
是文革中的突生事物。与大多数学校学生在文革中通过派别组织斗争表现出派性冲突不同，清华
清华附中独一无二地成为红卫兵诞生地。清华附中的预科班也是独一无二的。本文并非断言
预科班孕育出红卫兵，意在揭示出诞生地的一些独一无二特征，供大家思考。
===二. 令双方不满的相对处境===
心理学的研究证实，相对处境更令人在意。其他学校也有干部子弟和平民子弟的分立，却没
有如此大的怨恨和冲突。附中的教育资源更好，却导致更大的不满。原因在于“相对处境”。实验
住校，本文未专门论述，但本文中的全部活动都发生在寄宿制学校中。朝夕相处将友情和冲
突关系统统加倍。
===三. 群体认同加强派性===
高 631 班的派性之所以持续时间长、烈度深、修复难，因为其经历了一个由具体利益导致的
潜在心理冲突、偶然事件引发的群体认同形成、政治资格竞争的群体矛盾公开、政治路线竞争的
暴力定型了群体分裂。本班群体冲突的结果是“红八月”的班内暴力，这成为无法平复的创
口，对群体关系的影响至深。
===四. 思考记忆===
对暴力的记忆。暴力伤害没有道歉，更没有和解，最关键的是，无论老兵和造反派都没有忘
记这一点，从而伤害记忆对群体分殊起到催化和固化作用。老兵的暴力一直在当事人的记忆中发
酵，肉体伤害虽然早已经平复了，但是精神和心理层面的痕迹却一直没有磨平。在一定意义上，
认知框架，成为进一步相互评价的根据。无论是老兵还是造反派都按照后来的感情重组了自己对
冲突的记忆和对敌方的评价——他们一贯如此。
阿伦特，汉娜，2007，论革命，凤凰出版传媒集团，上海：译林出版社。
———，2008，极权主义的起源，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