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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孙毅

添加180字节, 2020年2月7日 (五) 03:56
我的父亲孙毅(6)
  到干校的第三天,父亲就让我参加以他任组长的四人劳动小组的劳动。那天的任务是在已经翻整好的一片山坡地上种红薯秧子。
有位干部高兴地说:“老孙,今天有你儿子这个壮劳力在我们可以早点收工了。”
“就算我儿子今天不在,我也敢保证今天可以提前两个钟头收工!”   “就算我儿子今天不在,我也敢保证今天可以提前两个钟头收工!” 父亲自信地说。 “除非你开部能插红薯秧的机器来再吹吧!” “别理他了,他又再发他的机械梦了。”  “除非你开部能插红薯秧的机器来再吹吧!”    “别理他了,他又再发他的机械梦了。”  “说不定老孙今天可能又有什么发明创造呢,‘各村有各村的高招’嘛。”  “说不定老孙今天可能又有什么发明创造呢,‘各村有各村的高招’嘛。” 三名干部边打趣边下地开始干活了。 父亲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锋利的砍刀递给我,让我到附近野生的小树林里去砍五根直径约3厘米,长约1  三名干部边打趣边下地开始干活了。   父亲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锋利的砍刀递给我,让我到附近野生的小树林里去砍五根直径约3厘米,长约1.2米的树棍,并把树棍的末梢处削成“V” 字型的缺口。半个钟头后我把做好的五根木棍交给了父亲。 父亲高举着木棍对正在干活的三名干部高喊着:“你们几个快过来领红薯插秧器呀!” 人们只见过水稻插秧机,可没见过还有什么红薯插秧器,三名干部一听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跑过来看个究竟。  父亲高举着木棍对正在干活的三名干部高喊着:“你们几个快过来领红薯插秧器呀!”   人们只见过水稻插秧机,可没见过还有什么红薯插秧器,三名干部一听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跑过来看个究竟。   一个干部看了只是几根树棍子,便说道:“老孙啊,你在糊弄三岁小孩呀,这木棍是个啥玩意儿啊?”一个干部看了只是几根树棍子,便说道:“老孙啊,你在糊弄三岁小孩呀,这木棍是个啥玩意儿啊?” “这就是我发明的手动红薯插秧器。你们看,这个树棍的前端有一个“V”   “这就是我发明的手动红薯插秧器。你们看,这个树棍的前端有一个“V” 字型的缺口。用这个缺口叉住红薯秧尾部约两寸的地方,这么使劲往土里一插,不就把秧子插进土里了嘛,再在秧子旁边轻轻踩上两脚不就完事了吗?比起一个锄头挖一个坑种一棵秧是又快又省力!” 三名干部一试,果然好使!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向父亲伸出了大拇指。有个干部还模仿电影《地道战》的台词:“高,实在是高!”  三名干部一试,果然好使!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向父亲伸出了大拇指。   有个干部还模仿电影《地道战》的台词:“高,实在是高!”   大伙都开心地笑了。这时的父亲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肯定在想:1958年,他在武重主持设计的我国第一台最大最重型的车床时那才叫高呢!如今只能在这荒芜人烟的大山沟里摆弄这个小木棍算咋回事吗?!   有了这个小发明,劳动强度减轻、效率也提高了,离下午收工还有两个多小时我们就干完活了。父亲他们几个坐在一颗大树下玩起了五子棋,等着收工哨吹响。   这时,中南局军管小组的张美轩副组长正好来到了地头。老远看到他们几个围做在树下,便大声问道:“你们的活干完了吗?”   一个干部回答道:“老孙发明了一个新式工具,我们的活早就干完了。张组长,你过来看看吧。”   张组长到了地头一看,又试了一下小树棍,也高兴地对父亲竖起了大拇指,连声说道:“好东西,好东西,值得推广!”   张组长对中南局的干部和子弟们很有同情心,政策水平也较高,做了许多保护干部们的好事,干部和家属们都说:“张组长是个好人!” 。干部们见到他也愿意和他说话  (后来有人告状说,张组长执行右倾主义路线,包庇走资派,被调回广州军区接受审查和批判,最后又被发配到一个偏远的基地兵站任副政委了,他的政治生命也受到一定的影响)。   父亲恳切地对张组长说:“我们干校尽搞些原始耕作的活儿,这也太落后了吧。张组长想想办法给我们搞几台农机来嘛。” 大伙都开心地笑了。这时的父亲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肯定在想:1958年,他在武重主持设计的我国第一台最大最重型的车床时那才叫高呢!如今只能在这荒芜人烟的大山沟里摆弄这个小木棍算咋回事吗?!有了这个小发明,劳动强度减轻、效率也提高了,离下午收工还有两个多小时我们就干完活了。父亲他们几个坐在一颗大树下玩起了五子棋,等着收工哨吹响。  张组长无奈地说:“我们干校哪有这么多经费呀!最多只能多买几把锄头。” 这时,中南局军管小组的张美轩副组长正好来到了地头。老远看到他们几个围做在树下,便大声问道:“你们的活干完了吗?” 一个干部回答道:“老孙发明了一个新式工具,我们的活早就干完了。张组长,你过来看看吧。”  有个干部马上说:“我听说干校准备给我们四连(经委)多安一台发电机呢,这是真的吧?” 张组长到了地头一看,又试了一下小树棍,也高兴地对父亲竖起了大拇指,连声说道:“好东西,好东西,值得推广!” 张组长对中南局的干部和子弟们很有同情心,政策水平也较高,做了许多保护干部们的好事,干部和家属们都说:“张组长是个好人!” 。干部们见到他也愿意和他说话(后来有人告状说,张组长执行右倾主义路线,包庇走资派,被调回广州军区接受审查和批判,最后又被发配到一个偏远的基地兵站任副政委了,他的政治生命也受到一定的影响)。  张组长说:“你们这里老停电,校部经多次申请好不容易才批了点钱正准备去买呢。” 父亲恳切地对张组长说:“我们干校尽搞些原始耕作的活儿,这也太落后了吧。张组长想想办法给我们搞几台农机来嘛。” 张组长无奈地说:“我们干校哪有这么多经费呀!最多只能多买几把锄头。”  父亲说:“张组长,我有个想法。我去过连山县农机站,那里有一台他们修不了的坏柴油机。只要你批个条子,如果我能把它修好,你就叫他们支援给我们嘛。他们保证不敢违抗你的命令!干校准备给我们连新装的那台发电机给上草家属区吧,每当停电时孩子们可是在油灯下做作业啊!看了让人心痛呀!” 有个干部马上说:“我听说干校准备给我们四连(经委)多安一台发电机呢,这是真的吧?” 张组长说:“你们这里老停电,校部经多次申请好不容易才批了点钱正准备去买呢。”  张组长激动地说:“好主意!孙毅你是最懂机器的,条子我开给你,要修多长时间你自己掌握,为了干校的孩子们我支持你,明天就去农机站!” 父亲说:“张组长,我有个想法。我去过连山县农机站,那里有一台他们修不了的坏柴油机。只要你批个条子,如果我能把它修好,你就叫他们支援给我们嘛。他们保证不敢违抗你的命令!干校准备给我们连新装的那台发电机给上草家属区吧,每当停电时孩子们可是在油灯下做作业啊!看了让人心痛呀!” 张组长激动地说:“好主意!孙毅你是最懂机器的,条子我开给你,要修多长时间你自己掌握,为了干校的孩子们我支持你,明天就去农机站!”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父亲拿着张组长的批条,带着我走了两个半钟头的山路,来到了连山县农机站。农机站长见了张组长的批条后就让几个工人将两台满是污垢和锈斑的同型号的柴油机抬到了维修间。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父亲拿着张组长的批条,带着我走了两个半钟头的山路,来到了连山县农机站。农机站长见了张组长的批条后就让几个工人将两台满是污垢和锈斑的同型号的柴油机抬到了维修间。    站长对父亲说:“这一台“老掉牙”的柴油机,现在又卡缸了(活塞卡在汽缸里),要大修呀。我们站没有磨床和镗床修不了这玩意儿,只能运到韶关去修,但成本花不来也就一直放在这了。” “那让我试试吧。” “你能行吗?我们站里有两位五级钳工都不敢修呢。”  “那让我试试吧。”   “你能行吗?我们站里有两位五级钳工都不敢修呢。”   “你要让我试试才知道行不行呀。”  “你要让我试试才知道行不行呀。”  “好吧,我听干校军代表的,你们那儿挺艰苦的,你愿意试你就试试吧。这维修间里的设备和工具你都可以用。那边一台柴油机己经报废了,有可以用的零件互换一下也好。” “好吧,我听干校军代表的,你们那儿挺艰苦的,你愿意试你就试试吧。这维修间里的设备和工具你都可以用。那边一台柴油机己经报废了,有可以用的零件互换一下也好。” 我和父亲赶紧地谢谢了这位好心的站长。站长随后就忙别的去了。  我和父亲赶紧地谢谢了这位好心的站长。站长随后就忙别的去了。
我也怀疑地问父亲:“你真的能行吗?”
“46年我在机床厂当军代表时就已经开始学钳工了,59年底离开武重时我已经是六级钳工了。我干着你帮着就行了。” 八月的连山骄阳似火,地处山洼里的农机站四周被大山包裹着一丝风也吹不进来,维修间内闷热的像蒸笼一样。稍为一动就汗流满面,我和父亲脱得只剩一条裤衩了,是真正的赤膊上阵了!  “46年我在机床厂当军代表时就已经开始学钳工了,59年底离开武重时我已经是六级钳工了。我干着你帮着就行了。” 我们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两台机器都“大卸八块”   八月的连山骄阳似火,地处山洼里的农机站四周被大山包裹着一丝风也吹不进来,维修间内闷热的像蒸笼一样。稍为一动就汗流满面,我和父亲脱得只剩一条裤衩了,是真正的赤膊上阵了!   我们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两台机器都“大卸八块” 。父亲很快就找出了两台机器可用的零件。他决定将卡缸的那台汽缸内壁磨圆;把报废的那台活塞刨光。磨缸和刨光活塞是个非常细腻的技术活,没有磨床和镗床只能靠手工用刮刀、锉子和砂布一点一点轻轻地磨。在零件上每磨和刮几十下就要涂上一层桔黄色的腻子,再用干净的精棉纱布在零件上轻轻地擦拭一下腻子就可以看出哪个部位不够圆滑了,然后再磨再擦这样无数次地反复着直到磨圆滑为止。此刻,父亲就像手术台上的主刀医生,我就像护士一样在他一旁配合。一天干下来累得我在回去的路上都快迈不开腿了,但父亲的腿却像上足了劲的发条走在我前面。 修机器期间我对父亲说:“像你这样懂技术的人应该在干校里干技术活才对呀。” 父亲无奈地说道:“可不是嘛,但是干校穷呀,根本买不起啥机器,我也只好修理地球了。不过我也没闲着,你妈妈和你张英阿姨(吴亚亮的母亲)在饭堂当炊事员整天烟熏火燎的,我给她。们改装了一台农民吹稻壳的木制手摇式风机就好了。干校里有些干部不会用水桶在井里“荡桶”打水,我就把几个空牙膏皮(那时牙膏皮是铅做的)镶在公用水桶口的一边,水桶在水上就会向较重的那边倾斜下沉,这样不用“荡桶”也可以打上水了。还有……。”  修机器期间我对父亲说:“像你这样懂技术的人应该在干校里干技术活才对呀。”   父亲无奈地说道:“可不是嘛,但是干校穷呀,根本买不起啥机器,我也只好修理地球了。不过我也没闲着,你妈妈和你张英阿姨(吴亚亮的母亲)在饭堂当炊事员整天烟熏火燎的,我给她。们改装了一台农民吹稻壳的木制手摇式风机就好了。干校里有些干部不会用水桶在井里“荡桶”打水,我就把几个空牙膏皮(那时牙膏皮是铅做的)镶在公用水桶口的一边,水桶在水上就会向较重的那边倾斜下沉,这样不用“荡桶”也可以打上水了。还有……。”   父亲在津津乐道地说着他的各项小发明,我的心却在隐隐作痛:干校里有这么多才华横溢的干部以及他们聪明可爱的孩子们什么时侯才能走出连山的大山呢?! 父亲在津津乐道地说着他的各项小发明,我的心却在隐隐作痛:干校里有这么多才华横溢的干部以及他们聪明可爱的孩子们什么时侯才能走出连山的大山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整整干了四天终于把机器修好了,并且一次试机成功!尽管渗油和漏气都较厉害,马力也大为下降,但勉强还可以用。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整整干了四天终于把机器修好了,并且一次试机成功!尽管渗油和漏气都较厉害,马力也大为下降,但勉强还可以用。
看到修好的柴油机,站长惊奇地问父亲:“你在干校是干什么的?”
父亲苦笑地答道:“种地的六级钳工。” 几天后,这台柴油机配上发电机用于干校宿舍的发电了。每当隔三差五停电时,这台柴油机“欢唱”起来的时侯父亲的心也在歌唱!原本给四连的发电机组也装给了家属区。孩子们告别了油灯。  父亲苦笑地答道:“种地的六级钳工。”1971年初,父亲被调出干校,就任广东省第一机械工业局革委会主任、党组书记。 几年后,在省一机局召开的全省农机推广会上,连山县农机站的站长认出了父亲。他惊讶地问父亲:“你怎么又是局长呢?”  几天后,这台柴油机配上发电机用于干校宿舍的发电了。每当隔三差五停电时,这台柴油机“欢唱”起来的时侯父亲的心也在歌唱!原本给四连的发电机组也装给了家属区。孩子们告别了油灯。   1971年初,父亲被调出干校,就任广东省第一机械工业局革委会主任、党组书记。   几年后,在省一机局召开的全省农机推广会上,连山县农机站的站长认出了父亲。他惊讶地问父亲:“你怎么又是局长呢?”
父亲笑着说:“我是局长兼六级钳工嘛。”
站长和在场的人都会心地笑了。  站长和在场的人都会心地笑了。
== 我的父亲孙毅(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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