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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汇读书周报》第1731号第八版“书刊博览”
二胡独奏曲的初稿形成了
1949年冬天的一天,我去储先生那里上课。因为天冷,正式上课前,我想先活络活络手指,无意间便拉出了后来定名为 《二泉映月》的这首曲子的某一段旋律,并顺势拉了下去。在一旁的储师竹先生听着听着,认真起来,不待我拉完,忙说:“停一下,停一下,这是什么曲子?”我回答说:“这是我们无锡的民间艺人瞎子阿炳上街卖艺,边走边拉的曲子。”“这是什么人作的,曲名到底叫什么?”储先生步步紧逼。“我也问过他好几次,他老是说瞎拉拉的,没有什么名字。”我这样回答。《二泉映月》的这首曲子的某一段旋律,并顺势拉了下去。在一旁的[[储师竹]]先生听着听着,认真起来,不待我拉完,忙说:“停一下,停一下,这是什么曲子?”我回答说:“这是我们无锡的民间艺人瞎子阿炳上街卖艺,边走边拉的曲子。”“这是什么人作的,曲名到底叫什么?”储先生步步紧逼。“我也问过他好几次,他老是说瞎拉拉的,没有什么名字。”我这样回答。
这首曲子我在无锡听得太熟悉了,凭着记忆,我完整地把它演奏了一遍。凝神屏气的储先生听完之后,用异乎寻常的激动口吻说:“这是呕心沥血的杰作!绝不是瞎拉拉就能拉出来的!”
我向两位先生介绍,此时阿炳已长期在家休养,时常吐血,靠卖些治“丹毒”的草药偏方,加上同居的女人董催弟 很多地方写成董彩娣,但应该是董催弟 的孩子接济,勉强糊口度日。
杨先生听完后,深为其忧,要我下次回无锡后,代向阿炳问好,并关照我要设法尽快把阿炳的曲调全部记录整理下来,不能大意失荆州,再耽误恐怕就来不及了,一旦失传会抱憾终身!杨先生神色凝重。储先生在一旁也一再叮嘱。
回到南京后,我把记录的曲谱请两位老师审阅。两位老师问我,阿炳是否还有其他二胡曲,我说不但有,还有琵琶曲。我以前就想自己出钱陪阿炳去上海唱片公司灌唱片,但他不肯去。我向两位老师提出,曲谱记得再好,也无法记录他高超的演奏技巧,最好把音录下来。杨先生听后说,他最近看到一份音乐资料,说国外已有携带式钢丝录音机,如果音乐院有的话,就尽快去无锡。
那就叫它《二泉印月》吧
1950年 9月 2日晚上,我亲历了世界名曲《二泉映月》最初的录音过程。
阿炳刚进门,就大声喊:“杨先生,杨先生久违久违,想煞我了!”
“我喊一二三后,你就像平时那样拉,从头到尾奏完一曲,中间不要说话。”杨先生边答边问:“你先拉二胡还是先弹琵琶?”
录音机启动,钢丝带缓缓地转动起来。这首阿炳多少年来琢磨修改过无数遍的乐曲,一下子拨动了每个人的心弦,引起了大家强烈的共鸣。两位著名的民族音乐教授被震慑住了。杨先生还暗暗向我竖起大拇指。
大约五分钟后,曲调在渐慢中结束。阿炳在最后一个“5”音上习惯地将一指从高音区滑向琴筒处,以示全曲终结。
“自病自知,我手上功夫已不如从前,见笑了。”阿炳摇头谦虚。
想了很久,阿炳说,那就叫它《二泉印月》吧。
阿炳欣然同意。
坐在录音机旁的阿炳激动不已,他沿着桌子摸索,双手抱好钢丝录音机大声叫道:“催弟,松官,听到没有,一点没错,这是我拉的,这是我拉的!”又说:“这东西像有仙气似的,不然哪能马上放出来……曹先生你把声音放响些,不,还要放响些……”
然后,又录制了二胡曲 《听松》和《寒春风曲》。第二天,又在盛巷曹安和先生家里录制了琵琶曲 《听松》和《寒春风曲》。第二天,又在盛巷[[曹安和]]先生家里录制了琵琶曲 《大浪淘沙》《昭君出塞》《龙船》,全都是一次通过。
由此,阿炳创作的 《二泉映月》等民族音乐瑰宝,正式展开双翅,将伴着它的作者一飞冲天了。
可惜的是,1950年 9月 2日第一次为阿炳音乐录音,当年的12月4日他便因病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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