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改

我亲历了《二泉映月》的最初录音

添加157字节, 2021年11月14日 (日) 23:22
无编辑摘要
{{45}}
《文汇读书周报》第1731号第八版“书刊博览”
二胡独奏曲的初稿形成了
  抗战胜利后的1946年,我到南京,在下关火车站工作。1948年冬天我第一次和杨荫浏先生见面。杨先生作为著名的音乐理论家,当时在南京古林寺前的国立音乐院当教授。认识杨先生后,经他介绍推荐,我跟他的同事、著名二胡演奏家储师竹先生学二胡。储先生是宜兴人,名气很大,是刘天华先生的大弟子。  抗战胜利后的1946年,我到南京,在下关火车站工作。1948年冬天我第一次和[[杨荫浏]]先生见面。杨先生作为著名的音乐理论家,当时在南京古林寺前的国立音乐院当教授。认识杨先生后,经他介绍推荐,我跟他的同事、著名二胡演奏家[[储师竹]]先生学二胡。储先生是宜兴人,名气很大,是[[刘天华]]先生的大弟子。
  1949年冬天的一天,我去储先生那里上课。因为天冷,正式上课前,我想先活络活络手指,无意间便拉出了后来定名为 《二泉映月》的这首曲子的某一段旋律,并顺势拉了下去。在一旁的储师竹先生听着听着,认真起来,不待我拉完,忙说:“停一下,停一下,这是什么曲子?”我回答说:“这是我们无锡的民间艺人瞎子阿炳上街卖艺,边走边拉的曲子。”“这是什么人作的,曲名到底叫什么?”储先生步步紧逼。“我也问过他好几次,他老是说瞎拉拉的,没有什么名字。”我这样回答。《二泉映月》的这首曲子的某一段旋律,并顺势拉了下去。在一旁的[[储师竹]]先生听着听着,认真起来,不待我拉完,忙说:“停一下,停一下,这是什么曲子?”我回答说:“这是我们无锡的民间艺人瞎子阿炳上街卖艺,边走边拉的曲子。”“这是什么人作的,曲名到底叫什么?”储先生步步紧逼。“我也问过他好几次,他老是说瞎拉拉的,没有什么名字。”我这样回答。
  “你能把它完整地拉一遍吗?赶快拉!”储师竹先生迫不及待。  “你能把它完整地拉一遍吗?赶快拉!”[[储师竹]]先生迫不及待。
  这首曲子我在无锡听得太熟悉了,凭着记忆,我完整地把它演奏了一遍。凝神屏气的储先生听完之后,用异乎寻常的激动口吻说:“这是呕心沥血的杰作!绝不是瞎拉拉就能拉出来的!”
  储先生大感兴趣,要我专门聊聊阿炳,我把阿炳的家庭身世和坎坷经历简单地讲述了一遍……谈话间,杨荫浏先生正好进来,他听到我们在谈阿炳,也插进来说:“你们说的这个华彦钧(阿炳道名),也是我的琵琶先生,我11岁就向他学过琵琶,那时他只有十七八岁,但已经是无锡城里有名的音乐道士了;此人确实有才华,他双目失明后,我还曾向他讨教过梵音锣鼓。”  储先生大感兴趣,要我专门聊聊阿炳,我把阿炳的家庭身世和坎坷经历简单地讲述了一遍……谈话间,[[杨荫浏]]先生正好进来,他听到我们在谈阿炳,也插进来说:“你们说的这个[[华彦钧]](阿炳道名),也是我的琵琶先生,我11岁就向他学过琵琶,那时他只有十七八岁,但已经是无锡城里有名的音乐道士了;此人确实有才华,他双目失明后,我还曾向他讨教过梵音锣鼓。”
  我向两位先生介绍,此时阿炳已长期在家休养,时常吐血,靠卖些治“丹毒”的草药偏方,加上同居的女人董催弟  很多地方写成董彩娣,但应该是董催弟  的孩子接济,勉强糊口度日。
  杨先生听完后,深为其忧,要我下次回无锡后,代向阿炳问好,并关照我要设法尽快把阿炳的曲调全部记录整理下来,不能大意失荆州,再耽误恐怕就来不及了,一旦失传会抱憾终身!杨先生神色凝重。储先生在一旁也一再叮嘱。
  这年清明,我回无锡见到了阿炳,转达了杨荫浏先生的问候。阿炳面色黄里泛青,比以前清瘦,不过精神尚可。寒暄过后,我向阿炳提出要听他拉一曲,并且指明要听他以前每晚边走边拉的那支曲子。阿炳几番辞谢,但经不住我一再央求,终于拉了。我对阿炳说,我已经凭记忆把曲谱写出了小样,并请求他再拉几遍,越慢越好。阿炳听后又从头到尾拉了两遍,我发现曲谱小样除了主旋律的乐句在第二次演奏中少出现一次外,其余无甚差别。再加上演奏用的弓法指法,这首日后名扬中外的暂无曲名的二胡独奏曲的初稿便形成了。  这年清明,我回无锡见到了阿炳,转达了[[杨荫浏]]先生的问候。阿炳面色黄里泛青,比以前清瘦,不过精神尚可。寒暄过后,我向阿炳提出要听他拉一曲,并且指明要听他以前每晚边走边拉的那支曲子。阿炳几番辞谢,但经不住我一再央求,终于拉了。我对阿炳说,我已经凭记忆把曲谱写出了小样,并请求他再拉几遍,越慢越好。阿炳听后又从头到尾拉了两遍,我发现曲谱小样除了主旋律的乐句在第二次演奏中少出现一次外,其余无甚差别。再加上演奏用的弓法指法,这首日后名扬中外的暂无曲名的二胡独奏曲的初稿便形成了。
  回到南京后,我把记录的曲谱请两位老师审阅。两位老师问我,阿炳是否还有其他二胡曲,我说不但有,还有琵琶曲。我以前就想自己出钱陪阿炳去上海唱片公司灌唱片,但他不肯去。我向两位老师提出,曲谱记得再好,也无法记录他高超的演奏技巧,最好把音录下来。杨先生听后说,他最近看到一份音乐资料,说国外已有携带式钢丝录音机,如果音乐院有的话,就尽快去无锡。
  没过几天,南京和无锡同时宣告解放了。新中国成立之后,原国立音乐院正式改名为中央音乐学院,并由南京迁往天津,马思聪任院长。学院成立了民族音乐研究所,杨荫浏先生任所长,杨先生的表妹曹安和教授和储师竹教授任研究员。约莫是在1950年6月,储师竹先生告诉我,音乐研究所已配发了从外国进口的一台携带式钢丝录音机。  没过几天,南京和无锡同时宣告解放了。新中国成立之后,原国立音乐院正式改名为中央音乐学院,并由南京迁往天津,马思聪任院长。学院成立了民族音乐研究所,[[杨荫浏]]先生任所长,杨先生的表妹[[曹安和]]教授和[[储师竹]]教授任研究员。约莫是在1950年6月,[[储师竹]]先生告诉我,音乐研究所已配发了从外国进口的一台携带式钢丝录音机。
  我立即写信给杨荫浏先生,反映阿炳身体很差,建议速到无锡录音。杨先生回信,称暑假就来。我把这个消息转告阿炳。阿炳听说要为他录音,只说这是混饭吃的玩意儿。我反复劝说解释后,阿炳才勉强同意:“免得扫你们的兴,说我阿炳勿受人抬举,让我试试再决定吧。”  我立即写信给[[杨荫浏]]先生,反映阿炳身体很差,建议速到无锡录音。杨先生回信,称暑假就来。我把这个消息转告阿炳。阿炳听说要为他录音,只说这是混饭吃的玩意儿。我反复劝说解释后,阿炳才勉强同意:“免得扫你们的兴,说我阿炳勿受人抬举,让我试试再决定吧。”
那就叫它《二泉印月》吧
  1950年8月下旬,杨荫浏、曹安和两位先生回无锡过暑假。到了之后,要我马上与阿炳约定录音日期,并要我找一安静场所录音,以免杂音干扰。阿炳已经很久没摸乐器,而且这时他自己家中已没有可用的乐器。我们帮他从无锡的中兴乐器店借来二胡,曹安和先生则借给阿炳琵琶,阿炳练了几天,以便录音时更有把握。我的岳丈曹培灵当时在无锡佛教协会主事,因此录音场所就定在公花园旁边佛教协会所属的三圣阁内。  1950年8月下旬,[[杨荫浏]]、[[曹安和]]两位先生回无锡过暑假。到了之后,要我马上与阿炳约定录音日期,并要我找一安静场所录音,以免杂音干扰。阿炳已经很久没摸乐器,而且这时他自己家中已没有可用的乐器。我们帮他从无锡的中兴乐器店借来二胡,[[曹安和]]先生则借给阿炳琵琶,阿炳练了几天,以便录音时更有把握。我的岳丈曹培灵当时在无锡佛教协会主事,因此录音场所就定在公花园旁边佛教协会所属的三圣阁内。
  1950年 9月 2日晚上,我亲历了世界名曲《二泉映月》最初的录音过程。
  当晚在录音现场的共有八个人:阿炳、董催弟、杨荫浏、曹安和、无锡祝世匡、我本人、我爱人曹志伟、我岳丈曹培灵。现在这八个人就只剩下我和我爱人这一对了。  当晚在录音现场的共有八个人:阿炳、董催弟、[[杨荫浏]]、[[曹安和]]、无锡祝世匡、我本人、我爱人曹志伟、我岳丈曹培灵。现在这八个人就只剩下我和我爱人这一对了。
  晚上七点半,杨荫浏和曹安和两位先生在三圣阁内静静恭候着阿炳的到来。  晚上七点半,[[杨荫浏]]和[[曹安和]]两位先生在三圣阁内静静恭候着阿炳的到来。
  阿炳刚进门,就大声喊:“杨先生,杨先生久违久违,想煞我了!”
  “我喊一二三后,你就像平时那样拉,从头到尾奏完一曲,中间不要说话。”杨先生边答边问:“你先拉二胡还是先弹琵琶?”
  阿炳说:“你先听听胡琴再说。”于是杨先生要求在场人员保持肃静,并要曹安和先生做好录音准备。  阿炳说:“你先听听胡琴再说。”于是杨先生要求在场人员保持肃静,并要[[曹安和]]先生做好录音准备。
  录音机启动,钢丝带缓缓地转动起来。这首阿炳多少年来琢磨修改过无数遍的乐曲,一下子拨动了每个人的心弦,引起了大家强烈的共鸣。两位著名的民族音乐教授被震慑住了。杨先生还暗暗向我竖起大拇指。
  大约五分钟后,曲调在渐慢中结束。阿炳在最后一个“5”音上习惯地将一指从高音区滑向琴筒处,以示全曲终结。
  “啪”,曹安和先生停止了录音钢丝的运转,继而把开关向左一拧,只见钢丝飞快地倒转。从陶醉中醒来的杨先生带头鼓掌,连说:“太妙了,太妙了!难得啊,难得!”  “啪”,[[曹安和]]先生停止了录音钢丝的运转,继而把开关向左一拧,只见钢丝飞快地倒转。从陶醉中醒来的杨先生带头鼓掌,连说:“太妙了,太妙了!难得啊,难得!”
  “自病自知,我手上功夫已不如从前,见笑了。”阿炳摇头谦虚。
  想了很久,阿炳说,那就叫它《二泉印月》吧。
  杨荫浏和曹安和两位先生听了,都觉得这个曲名不错。杨先生向阿炳提出:“印月的‘印’字,改成映山河的‘映’字可好?”  [[杨荫浏]]和[[曹安和]]两位先生听了,都觉得这个曲名不错。杨先生向阿炳提出:“印月的‘印’字,改成映山河的‘映’字可好?”
  阿炳欣然同意。
  坐在录音机旁的阿炳激动不已,他沿着桌子摸索,双手抱好钢丝录音机大声叫道:“催弟,松官,听到没有,一点没错,这是我拉的,这是我拉的!”又说:“这东西像有仙气似的,不然哪能马上放出来……曹先生你把声音放响些,不,还要放响些……”
  然后,又录制了二胡曲 《听松》和《寒春风曲》。第二天,又在盛巷曹安和先生家里录制了琵琶曲 《听松》和《寒春风曲》。第二天,又在盛巷[[曹安和]]先生家里录制了琵琶曲 《大浪淘沙》《昭君出塞》《龙船》,全都是一次通过。
  由此,阿炳创作的 《二泉映月》等民族音乐瑰宝,正式展开双翅,将伴着它的作者一飞冲天了。
  可惜的是,1950年 9月 2日第一次为阿炳音乐录音,当年的12月4日他便因病去世了。
 
来自 [https://www.sohu.com/a/257372463_488357 搜狐]
行政员、groupone、管理员
16,837
个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