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82
个编辑
更改
无编辑摘要
原创 怪盗团团长裴培 互联网怪盗团 4月5日2021年4月5日
策划/撰文/配图:互联网怪盗团 团长本人
尾声:诸神之黄昏
“大人,时代变了!”
==回顾历史:四次互联网红利及其后果==
从1990年代中期以来,中国经历了四次“互联网红利”,其中一次是虚假的,两次是真实的,还有一次是半真半假的。所以,第一次红利期导致了互联网公司的严重估值泡沫,第二次和第三次红利期导致了基本面推动的估值有序扩张,而第四次红利期又导致了严重泡沫的卷土重来。
截止2000年初,中国仅有890万上网用户,绝大部分集中在一线城市。绝大部分用户使用拨号上网,难以使用除了信息浏览和电子邮件之外的任何功能;因为上网费用昂贵,信息浏览只能主要在离线状态下进行。在这种环境下,根本不可能诞生什么像样的互联网服务。
这次 “PC互联网红利期”是被资本强行催熟的,所以是虚假的红利期。随着2000年3月纳斯达克泡沫的破灭,它也走到了尽头。然而,中国的互联网用户增长完全没有受到泡沫破灭的影响,它主要受到两个因素的影响——人均收入的增长,以及通信基础设施的进步。事实证明,用户需求总是受到结构性的基本面因素的推动,而不是转瞬即逝的资本热情推动。凡是熬过了那次泡沫破灭的互联网公司,将在下一次由基本面推动的互联网红利期得到巨额奖赏。
2007-2009年,中国的上网人数,尤其是宽带上网人数又出现一波猛增,增速远远超过了前几年的水平;宽带渗透率被迅速拉到90%以上。这有可能是因为宽带固网升级(从1-2Mbps升级至10Mbps)导致的,也可能与三大运营商重组之后的激烈竞争有关。在这两年当中,中国新增的互联网用户超过了此前积累的用户之和,而且其中大部分使用的是高速宽带。
2008年下半年,中国的互联网用户基数超过了美国,位居世界第一;2010年初,中国的互联网用户已经超过了美国的总人数。所谓Chinternet的投资逻辑已经完全成立了:以中国庞大的用户基数,与互联网的边际效益结合,以创造巨大的经济利益。资本市场开始赋予百度、腾讯这样的公司以较高估值,并且期待阿里巴巴(集团)、京东、360等更多公司的上市。然而,资本市场还是没有料到,一波更大、更猛烈的红利即将到来,它将使此前的PC互联网红利相形见绌,并且让互联网巨头成为中国经济的主宰者。
小米、OPPO、vivo、华为等国产智能手机的流行,以及4G移动网络的扩张,推动了中国移动互联网的井喷式增长。到了2015年底,中国的手机上网渗透率已经超过90%,这种普及速度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此期间,互联网行业同时享受着两波红利:PC互联网红利还没有结束,移动互联网红利又来了!要知道,移动互联网可不只是“互联网的移动化”那么简单,它还意味着用户黏性的大幅提升,以及平台对用户数据掌控的加强——两者都意味着更高的变现潜力。
在这波全球最强的移动化浪潮中,一部分互联网公司因为未能及时转向移动端而衰落,但是最尴尬的还是传统行业的企业——它们甚至尚未适应PC互联网,更谈不上适应移动互联网了。老资格的用户大概还记得,2012-14年,国美、苏宁大力发展自己的电商平台,对京东发起了猛攻;事实证明,这种猛攻毫无效果,因为京东(及其老对手淘宝)早已开始移动化转型,从而彻底把传统零售商甩在了上一个世代。
移动数据资费下降、带宽上升,带来了抖音等短视频平台的红利;
移动智能设备算力的不断提升,带来了持续的手游新品类红利;
移动互联网向Z世代人群的渗透,带来了B站及二次元内容的红利;
移动互联网向低线城市及乡镇的渗透,带来了拼多多和快手的红利。
2019年,中国移动互联网用户的日均使用时长稳定在6小时左右,环比已经几乎没有增长。但是到了2020年一季度,日均使用时长骤增至7.3小时。
由于人们宅在家里,有大量时间,导致重度游戏、直播、短视频、中视频等娱乐内容的用户黏性大幅上升,用户消费倾向亦提升到历史最高水平。
宅家导致了线下零售和餐饮消费的凋敝,同时大幅提升了消费者对电商及O2O的依赖。虽然因为快递运力下降,电商平台在一季度的实际发货量有限,但是用户习惯的培养是实实在在的。
疫情刺激了远程办公、远程教学的需求,从而给腾讯会议、钉钉、飞书乃至B站等一批相关应用带来了巨大的流量红利。
然而,这次“疫情红利”对互联网行业而言,绝非雨露均沾:虽然用户使用时长大幅提升,但是用户打开的APP数量几乎没有提升。在疫情之中,既没有产生新的大型互联网平台,也没有产生新的垂类头部平台。一部分抗风险能力较弱的独角兽反而死掉了,市场份额落入数量有限的巨头之手。资本市场达成了一项共识:疫情对实体经济的打击意味着对互联网经济的促进,对中小企业的打击则意味着对大公司的促进。总而言之,大型互联网公司只会受益、不会受害,所以它们的股价连创新高。
与前面几波“流量红利”不同,这次“疫情红利”是半真半假的,市场上的乐观与悲观看法都有一定的坚实论据:
疫情带来的用户使用时长增长,被证明是昙花一现——到了2020年三季度,用户时长又下跌到了一年前的水平。当然,2021年春节期间,“就地过年”又带来了一波流量红利,但是规模不是很大。凡是按照疫情高峰期的用户时长去做增长模型的人,都要失望了。这是本次红利的虚假一面。
疫情培养起来的用户使用习惯,在一定程度上是永久性的——社区团购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短视频和中视频平台的增长也还在持续;线下消费向线上的转移速度加快了。这是本次红利的真实一面。
此外,疫情对经济带来的具体影响是很难估量的。在短期,它或许体现为线下消费持续转移到线上(线下广告预算也是如此);在长期,它或许会彻底改变过去多年的经济增长范式,从而大大提高一切互联网平台商业模式的不确定性。现在市场只看到了前者,却选择性地忽略了后者。这是本次红利的真假难辨的一面。
提高商业化水平,也即提高单用户收入,以及探索新的商业化途径;
从消费端(To C)转向企业端(To B),为传统行业“赋能”。
去海外市场寻求用户和收入的增长点。
上述三条路径已经被从业人员和资本市场讨论过无数次了。遗憾的是,它们皆存在一些严重问题,所以皆不能构成整个互联网行业的“第二增长曲线”。我们将在后续章节详细探讨上述路径的优缺点。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搞清楚在互联网流量红利接近尾声之时,整个市场的竞争格局。
谁知道我们正处在哪条世界线,又将跳跃到哪里?
==2021年的互联网平台竞争版图==
截止2021年一季度末,各大互联网平台已经把绝大部分用户、赛道和商业模式瓜分殆尽。时至今日,要从零开始建立一个“平台型公司”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资本市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现在风险投资的主战场早已转移到了内容及品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