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粹主义和精英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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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粹主义:民粹主义(英语:populism,又译平民主义、大众主义、人民主义、公民主义)意指平民论者所拥护的政治与经济信条,是社会科学语汇中最没有精确定义的名词之一,也可以被当成是一种政治哲学或是政治语言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B2%BE%E8%8B%B1%E4%B8%BB%E4%B9%89 精英主义(英语:Elitism)是从现实主义出发来理解和阐释政治与社会的结构及其发展的一种理论,认为应该由少数具备知识、财富与地位的社会精英,来进行政治决策,主导社会走向。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B2%BE%E8%8B%B1%E4%B8%BB%E4%B9%89

作者:星澜微漾 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2235076/answer/62685327 来源:知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商业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非商业转载请注明出处。

精英主义精英主义作为一种政治哲学,其由来已久,表现形式也有漫长的沿革。

在古时候,统治权由国王和贵族把持,这种贵族(精英)统治平民(公众)的形式便是精英主义在早期的一种表现形式。但是这种贵族精英主义存在相当大的问题:

1.合法性的问题。贵族为什么天然比普通人更具有决策的合法性?

对于这个问题,贵族提出了一个概念,即“君权神授”。也就是统治阶层的执政权威是由神授予的,这在今天看来显然是荒谬的。贵族阶级仅仅是占有了更多的社会资源,但是并不代表其具有更超群的能力,由此看来,贵族(精英)执政的合法性是不完备的。

2.精英认证的问题。在贵族社会,执政权力的传承是完全依托于血缘的。这种完全依托于血脉的精英认证方式——国王的儿子比农民的儿子更加具有治理国家的能力。不仅十分不可靠,同时也加剧了社会阶层的固化和社会矛盾。导致贵族(精英)阶层有名无实,混杂着大量的平庸之人。 这种贵族政治,便是一种典型的旧精英主义。在精英主义后来的发展中,逐渐产生了诸如中国古代的科举制带来的文人政治。这在很大程度上打破了贵族垄断执政权的局面。疏通了社会的上升通道,使平民中相当数量有能力的人被选拔进入执政阶层,改善了贵族政治的精英认证问题。同时也为精英执政的合法性提供了一种新的解释——文人阶层自身具有高道德的自持。比如治国平天下的胸怀和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这种道德的优越性为文人精英集团的合法性提供了一个更合理的解释,即贤德者治国。

如此来看,文人精英集团是对旧精英主义的继承和发展,相比之下更加高效合理,但是仍然没有在本质上突破旧精英主义的局限性,最终逃不过走向堕落和腐化,逐渐演变成腐朽的官僚政治。再后来的发展中,由于精英主义自己天然的缺陷,加上近现代民主浪潮的冲击,精英主义不得不作出妥协,开始与民主思潮融合,产生了一种新的政治形式,那就是西方的民主代议制。

民主代议制首先仍然继承了精英主义的基本观点,认为少数精英由于在智性,眼界,品格,能力上的优势,可以保证执政的高效正确,因此相比平庸的大多数人更适合执政。但同时也承认由于精英主义的天然缺陷其走向极权和腐败是不可避免的。因此引入了选举这一过程,让公众可以用选举行政首长的方式去限制精英阶层的权力。选举不光保证了精英阶层难以超越自身权力界限去做损害公众利益的事,同时也保证了公众与决策的相对分离,公众手中的选票选的是行政首长而不是政策,决策仍然是由少数精英做出的。在这样一种机制下,既保证了精英决策的充分理性,也相对避免了精英阶层的腐化极权。达成了一种政治上的微妙平衡,因此这也是当今世界上的主流政治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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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粹主义民粹主义的基本观点是:公众作为政策执行的直接相关方,受到决策的直接影响,那么公众自然对决策具有一定的话语权。民粹主义者否认少数精英决策的合法性,认为只有多数人的意见才应当是决策的唯一准绳。同时认为精英阶层是腐化堕落的,只有移除腐败的精英阶层,国家才能从疾病中复原。显而易见,民粹主义是作为精英主义的对立面而存在的。但是民粹主义具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空心化。民粹主义本身生发于社会底层对于社会资源(权力,财富,教育,医疗等)分配不均的不满,这是一种朴素的情感。其朴素性质导致其缺乏可以为之献身的核心价值,所以民粹主义本质上可以与任何意识形态结合,同时寄希望于魅力型人物的出现。这就令民粹主义虽然名义上是对精英主义的背反,但现实中大部分情况下却沦为精英阶层互相讨伐的工具。(比如常有执政者或党派宣传自己代表人民群众的利益,而自己的敌人都是人民的敌人,这就是一种典型利用民粹主义讨伐异己的手段)从这个方面看,民粹主义反而又更像精英主义的附庸,而非其对立。在不考虑被精英利用的情况下,民粹主义本身很难定性。民粹主义作为制衡精英主义的一股力量,本身并没有问题,但是一旦社会精英被民粹主义者完全压制,则后果往往是灾难性的(参见某国十年浩劫及红色高棉的例子),而且由于民粹主义者本身的劣性使其难以维持社会精英式的高道德的自持。这就使得民粹主义者一旦掌权,转变了自己的社会角色,成为统治别人的那一方之后,便很容易又重新转变成为极权政治,而且比精英极权更加恶劣。(参见中国历代农民起义,皆未解决底层人民生活疾苦和社会分配不均的问题),由此看来,民粹主义更像是人类逐利性的使然,而非发自高尚情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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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说我自己的观点

精英主义和民粹主义都是具有天然缺陷的,目前为止所有单纯的民粹主义或精英主义社会全都失败了,而且留下了非常惨痛的教训,我们更应当考虑的是如何将这两者有机结合起来,使这两个极端互相制约,在不断的政治博弈中达成平衡,也就是"check and balance"。近现代产生的宪政民主政治模式为此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用宪法来明确限定政府和公民各自的基本权利边界,这就对精英阶层和公众形成了双向遏制,同时加上选票对执政阶层的限制作用,使执政阶层必须对大众负责,同时宪法又避免了执政阶层受到民意过多的干扰。从根本上来看,宪政民主仍然是一种精英主义政治,而且在这一语境下,凸显出的是民主的工具性而不是其原则性,也就是应当把民主视为一个制衡精英极权的工具,而并不把其作为一种原则性的价值理念,从这一角度来说,选票本身所承载的民意并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以选举这一形式来限制精英权力。